岳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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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母
作者:  王玉貴

岳  母

王玉貴

  

  春回大地,每當透過返青的麥田遠望時,就會依稀看到岳母正提著籃子從遠處走來……

  

  2016年臘八節快要到來,得知我工作上的事磨不開,第二天必須趕到單位,夜里岳母就浸泡了小米、紅小豆和高粱米等雜糧,第二天天不亮就早早起床生火做飯,她先用小火慢燉五種食材個把時辰,再住火燜鍋20分鐘,味道特別好,口感極佳。那天早上,我就著她炒好的一小盆大鍋燴菜,整整吃下兩大碗臘八飯,雖知那頓飯竟是我吃的她做的最后一頓飯,那天是臘月初四,而她是臘月初六夜里不幸離開了人世。

  

  每年的端午節、中秋節、春節等節日,岳母就把蒸好的饅頭、包子、花卷、炸好的油條、麻花、煮熟的粽子、腌好的雞蛋、鴨蛋分別都裝成一個個小袋子捎給我們。節前一兩天的早上,岳父就會電話通知我,說你媽給你準備的東西在哪哪趟班車上,你幾點鐘到哪個車站去取。我每次到岳母家里吃飯,她總要忙前忙后炒上幾個菜,岳父則擰開一瓶酒,我倆一邊喝酒,一邊說家長里短、社會進步和時代變遷,而那時,岳母則額頭沁滿汗珠,顧不上吃一筷子菜,在廚房里忙活,等我倆快把一瓶酒喝完,岳母就端上了香噴噴的飯食,她夾著泛涼的菜就飯,嘴里卻說,菜炒的不好吃?咋還剩這么多?一喝酒臉就紅的我,聽了她的話,臉就更紅了,趕緊說,菜很好吃,我酒喝多了,菜吃的少。自從和妻子結婚后,岳母就知道我飯量大,每次吃飯,她總是用大碗盛到最滿讓我吃,并且還把自己碗里的面條和餃子往我碗里撥。

  

  我的一雙兒女出生時,她總是攜帶著早已準備好了的被褥和尿布第一時間趕到產房外焦慮守侯,看到母女平安、母子平安,她才放下心,又去給妻子端來紅糖雞蛋茶或面疙瘩湯。也就是在岳母去世的前一天的午飯后,剛過兩歲生日的兒子已開始呀呀學語,吐字不清,在就要離別時,兒子突然對岳母叫起了“婆婆”,還拉著她的手說,“婆婆去我屋、去我屋!” 2017年正月底,岳父說,兒子還有幾件衣服在家里,我過去拿時,岳母臨終前把兒子的衣服洗的干干凈凈裝滿了一個小紙箱,那些衣物帶著岳母的體溫,是血緣親情的無聲記憶。

  

  岳父豪爽仗義,性情秉直,朋友極廣,只要談得來,就會留下來在家里吃飯,吃飯自然要喝酒,喝酒就要炒菜,岳母的茶飯很好,人緣好,見了誰內心再苦臉上也總是笑,人們就喜歡到家里去,家里人客就多,自然又是岳母忙著在廚房炒菜,來客酒足飯飽后,她才動起了碗筷。

  

  一位五十歲多歲的鄰居對我說,自打他記事起,從來沒聽說過別人說起過岳母的不是,也從來沒聽岳母在背后議論過別人的是與非。


編輯:徐冬梅    校審:賈紅英    責任編輯:張中科    監審:黃術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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